有桃夭夭 (40)作者:七月流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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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有桃夭夭】(40)book18.o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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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臨近真相book18.org

  一大一小兩個人對視著,皆從對方的眸中看出粼粼光芒,推測至此,縱使緘默不語,培養良久的默契依然讓彼此明悟。book18.org

  「整個大院裡的鏡子藏有古怪,鄭老爺卻讓家僕護衛等人擦鏡子,擺明把所有人往火坑推,其居心叵測,必須得嚴加提防。」他分析道。book18.org

  「這樣說來,劉管家就更可信了,他肯定知曉更多秘密。」她輕輕頷首,冷靜回應。book18.org

  「我原本應該在劉伯那裡做事,方便打聽更多線索,結果到大小姐身邊當書童……」何稻絮有些鬱悶,腳尖點著地板,隨意旋動著,「現在變得有難度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你長得可愛,討她歡喜,也便有了這種事情。換做是其他人,可沒這麼好的運氣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站在窗邊,沐浴著明媚陽光,談吐自然,目光流轉之間,似有淡淡笑意藏匿,襯得俏臉溫柔如水,凜寒之氣如春雪般消融不見。book18.org

  小傢伙驀然抬頭,即見她清麗絕俗的容顏,神色恍惚片刻,心腔萌生出不清不楚的意味。book18.org

  『她也生得很好看哎。』book18.org

  「又走神了?」她打趣道,美眸彎彎,形似月牙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也不害羞,輕輕應了一聲,兩隻大眼睛晶瑩剔透,似有靈輝閃爍其中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優雅抬手,挽起耳畔的幾根青絲,商量道:「鄭大小姐更鐘……重視你,你留在她身邊,方便套取更多信息。」book18.org

  「那你呢?」book18.org

  「師姐想辦法接近劉管家,一來試探他的身份立場,二來也是搜集線索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眨眨眸子,沉吟片刻,小腦袋瓜搖成撥浪鼓:「這不合適,按照既定的走向,正向面對劉管家的人是我,而不是你。」book18.org

  「你想做什麼?」book18.org

  「裴師姐,你留在大小姐這裡,我去找劉伯,我有辦法讓他親口吐出所有秘密。」book18.org

  大美人兒並沒有覺得他誇下海口,螓首略歪,問道:「什麼辦法?」book18.org

  小傢伙直勾勾地仰頭看她,瞳中划過一線灰芒……book18.org

  裴議梅瞬間瞭然,不再追問此事,只是叮囑:「注意安全。」book18.org

  「眼下是天階,我想我們應該不必懼怕什麼。」何稻絮伸出白嫩小手,指尖隨意撩撥,像是在逗弄明媚的陽光,「不過我會注意的。」book18.org

  「嗯。」book18.org

  她稍有慰藉,望著他黑髮齊整的小腦袋,仍是沒有出手撫摸。book18.org

  「至於大小姐,也不是不行,但她目前的身心狀態堪憂,經不起起伏巨大的情緒波折。」book18.org

  「她會主動開口的。」book18.org

  「為什麼?」book18.org

  美人兒莞爾一笑,粉唇微抿,頗有含蓄如水的深長意味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不明白她的意思,神色惘然,卻也識相不問。book18.org

  約莫半個時辰,鄭憐瑾從夢裡醒來,口齒乾澀,細聲呻吟著:「……水……給我水……」book18.org

  小傢伙速度極快,倒了大半杯溫水遞給她,本以為她會就此接過飲用,不曾想她依然仰躺,等著人來喂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上前抬高她的螓首,接過水杯慢慢喂,喂完後還拍拍她的肩頭,舉止不勝溫柔。book18.org

  「大小姐,好些了嗎?」book18.org

  「咳咳……好多了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望著他們二人,心頭稍暖,坦言道:「你們不如之前的侍女周到,但跟你們待在一起很安心,是我的錯覺嗎?」book18.org

  「我們入職鄭府,多少帶些獨到的本事,這或許是您的感覺來源。」裴議梅娓娓解釋。book18.org

  「原來如此啊……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神情恍惚,掃過他們的臉龐,當即彎著美眸,含笑而說:「都說和長相出眾的人相處,心情會變好,看來果真如此。你生得漂亮,他長得可愛,真的非常般配,你們是親姐弟嗎?」book18.org

  「大小姐,我們是師姐弟。」小傢伙開口道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側瞄了他一眼,輕輕點頭承認。book18.org

  「那也挺好的。」book18.org

  三人不約而同地緘默不語,氣氛沉凝,仿佛在醞釀難以言說的事情。book18.org

  「暮雪,小沉,我能相信你們嗎?」鄭憐瑾正色道。book18.org

  「但說無妨,我和小沉會為你排憂解難。」裴議梅給予保證。book18.org

  被兩雙清澈靈盈的眸子注視著,鄭憐瑾不但沒有壓力,反而心懷釋然,短暫嘆息一聲,如實道來:「你們應該也察覺到了,大宅里的鏡子沒有一面是不詭異的,而且鏡子裡的那個人不是我,她是怪物……」book18.org

  一大一小兩個人並不意外,保持沉默,專心聆聽她的傾訴。book18.org

  「她很久以前就出現了,一開始帶著虛假的善意,會與我聊天交談,會靜靜傾聽我的煩惱和憂愁。但後來她變了,變得躁動不安,表情陰鷙,三番五次地問我什麼時候前往鏡子裡的世界。我很不理解,也非常懼怕,漸漸明白她想出來,她想取代我,成為一個真正的人。」book18.org

  「現在是什麼情況呢?」book18.org

  「我一再牴觸,她也沒辦法強行施為,經常討好承諾,甚至哄騙和威脅。我想砸碎鏡子,可都以失敗告終。我多次將這些怪事告訴父親,父親只是認為我患有癔症,叮囑我好生休養,並吩咐阿素時常監管我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睜開靈眸,盯著那面精緻的梳妝鏡,果真看到奇特的規則之力縈繞不絕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找來一個靠枕,墊在她的背後,方便她坐直身子。book18.org

  鄭憐瑾又喝了些溫水,情緒趨於穩定:「我不清楚整個鄭家何時發生如此變故,細細想來應該與父親干係極大。儘管他對我的關愛不減,但我總感覺他不像他,而是另一個人。」book18.org

  「大小姐,您的意思是老爺可能遭遇不測了?」book18.org

  「嗯,我估計父親已經被鏡子裡的他取代了。」book18.org

  此話一出,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。book18.org

  對於鄭憐瑾來說,種種事跡的發生過於匪夷所思,而在二人看來,這些都在推測和預料之中,聽得部分真相後,他們也未表現出震驚之色。book18.org

  「我需要和我師弟商量片刻。」book18.org

  「請便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帶著何稻絮離開閨房,行至過道深處,直言不諱:「進展太快,我很懷疑所有事情的真偽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點頭承認,思索地說:「我也覺得,我本以為會經歷漫長且複雜的過程,結果她把秘密袒露過半,幫我們省下不少功夫……一切都過於輕鬆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問題的矛頭直指鄭家主,你認為會有反轉嗎?」book18.org

  「有?還是沒有?我不知道,我的腦子亂糟糟的。」book18.org

  小傢伙皺著眉頭,十分苦惱,隨即仰望著她的清麗秀雅,道:「裴師姐,我想聽聽你的看法。」book18.org

  「師姐和你一樣,思路並不清晰,並且突然知曉大致原委,反而會擾亂當下的決策,更難有條理地解決諸多事項。」她神色專注,氣吐幽芳,美眸粼粼溢彩,「不過,我們二人互為搭檔,一直相伴至今,遇到各種情況皆能應對處理,還能因此困頓迷惘?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眼神大亮,仿佛意識到了什麼。book18.org

  「裴師姐,你說得對。不論結果如何,你我相互兜底,一同進退,就算有天大的反轉,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。」book18.org

  美人兒頷首而笑,縴手放在他的頭頂側邊,輕輕地揉了揉。book18.org

  「我想,我這次真的需要聽從你的安排了,最好是帶上我一起的那種。」他積極建議。book18.org

  「除卻不方便的時候,你跟著師姐就行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暗慨他的髮絲柔軟,手感絕佳,但也沒有留戀,從容撤開玉手:「先詳細詢問鄭大小姐的請求,再去找劉管家,若有突發情況另說。」book18.org

  「好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喜歡不動腦子的感覺,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後,像一個開心果似的。book18.org

  而兩人暗藏的這份笑意,自然被鄭憐瑾有所捕捉,她挎著臉蛋,幽怨說道:「暮雪,小沉,你們明知我心情不好,有高興的事情還要避著我交流,唉……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不擅安慰人,伸手輕觸他的肩膀,示意昭然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上前一步,瞬間編好了藉口:「我們剛才交流鏡子的事情,提起劉伯,我便模仿他佝僂的樣子走了兩步。大小姐,需要我為您展示一遍嗎?」book18.org

  「劉伯在鄭府做了多年的管家,也是我敬重的長輩,你以後不許再開他的玩笑了。」book18.org

  可能想到小傢伙模仿的滑稽畫面,鄭憐瑾抿唇一笑,卻勸導他今後不要這麼做。book18.org

  「是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收斂表情,恭恭敬敬應了一聲。book18.org

  「方才你們商量什麼呢?」她頗為好奇。book18.org

  「其實就圍繞一個問題。」裴議梅坐在她的對面,直視她的雙眸,態度誠懇,「大小姐,您需要我和小沉為您做些什麼嗎?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怔然幾息,深深吸了一口氣,眼帘耷拉幾分:「如果可以,請你們處理大宅里的髒東西,讓我的父親回來,也讓我和更多的人不再受鏡子的困擾。」book18.org

  「這是自然的。」裴議梅引導她接著往下說。book18.org

  大小姐蠕動嘴唇,欲言又止,待到整頓措辭後,才細聲說道:「那再好不過了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見狀,也不好強行逼問什麼,向小傢伙使了一個眼神。book18.org

  「大小姐,我和師姐打算找劉伯問問更多情況,您看您能同意一下嗎?」book18.org

  「沒問題。」book18.org

  面對乖萌青稚的小小少年,鄭憐瑾臉色柔和,牽起他的小手手腕,道:「等吃完午飯再去吧。」book18.org

  「誒?我們也能和您一起……」book18.org

  「當然可以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目睹相互交談的他們,恍惚中,意識仿佛回到很久以前的時候……book18.org

  ……book18.org

  「大小姐比我想像的更加親和近人,居然願意和我們坐在一起吃飯,這種待遇在大戶人家可不多見。」book18.org

  「看得出來,她很在意你,甚至有些喜歡你。」book18.org

  「有嗎?」他含糊道。book18.org

  「有,而且很明顯。」她負著雙手,自顧自地走在前面,束成高馬尾的長髮隨步伐左右輕晃,「她對我們二人的態度有細微差別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瞭然,快步湊到她的身側,追問道:「師姐你能看出來,是因為裴師兄吧?你們姐弟的關係還挺好的哎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睨了他一眼,玉音悅耳:「嗯,千香迷心徑開始之前,鳴杉知道我缺少同伴,二話不說便來助我。倒是某人,不僅於動於衷,還將我弟弟狠狠算計了一道……」book18.org

  他跳到她面前,開口即是質問:「某人怎麼算計他了?」book18.org

  「罪魁禍首不准擋路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顰起柳眉,伸手撥開他的小身子,只留給他頎長而姣好的倩影。book18.org

  「受害者的親姐姐,能給個回答行嗎?」book18.org

  「閉嘴。」book18.org

  她瞪著他,目光冷厲,無瑕嬌顏似覆著薄薄冰霜,但端詳其眉眼,暗含一絲迫不得已的假裝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讀懂她的表情,啄啄小腦袋,適時露出小孩子才有的懵懂與怯弱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看得心軟,立馬轉變話鋒:「待會兒見到劉伯,師姐來說拜訪意圖,你找準時機讓他開口,儘可能多講些秘密。倘若事情不成,師姐負責處理意外,你便回到大小姐身邊。」book18.org

  「嗯。」他應了一下。book18.org

  「拜訪意圖是你想要多賺一份薪酬,可以嗎?」book18.org

  「嗯。」他又應了一下。book18.org

  『他表面服軟,心裡還在生氣……也算是給我面子了吧。』book18.org

  裴議梅猜到他情緒不平,卻不知如何哄慰,只得加快步子,很快來到劉管家休憩的別院。book18.org

  「噔噔!」book18.org

  大門被敲響,劉管家睜開眼,從院子裡的躺椅上坐直,見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在門口,他很疑惑。book18.org

  「你們不是負責貼身照顧大小姐嗎?來我這裡幹什麼?」book18.org

  「劉伯,小沉上午誦書時,告訴大小姐想多賺些銀子,大小姐叫他找您,給他安排一份合適的活計。」book18.org

  「去擦鏡子吧,這活兒輕鬆不累,閒暇時能做,也不耽誤他伴讀抄書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朝門外瞟了一下,隨即關上大門,開口相問:「劉伯,可能您昨晚告訴我,要儘量少看鏡子,但擦鏡子豈不是要直面鏡子?」book18.org

  劉管家神情一凜,眼神陡然銳利,盯著他的精緻小臉:「你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?」book18.org

  「來了解更多真相。」裴議梅上前一步,豐盈嬌軀將小傢伙的身子擋住半邊,「劉伯,您作為鄭家的總管事幾十年,所知秘辛極多,不妨告訴我們有關鏡子的真相,我們也好誅邪除祟,還以鄭家一個太平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聽得目瞪口呆。book18.org

  平日裡讓他行事平穩的清冷麗人,當下言辭激進、態度果決,與往常大相逕庭,屬實讓他開了眼。book18.org

  那種腔調、那種口吻、那種自然流露的氣度,無一不彰顯她的魅力,與她的身份。book18.org

  『裴師姐畢竟是百花谷的聖女,和她相處太久,我都快忘了這一點了。』book18.org

  小傢伙內心嘀咕,悄悄探出整個小腦袋,觀望著劉管家。book18.org

  中年男人的面色陰晴不定,思慮許久,沉聲道:「你們才入職一天,是如何知道這麼多的?」book18.org

  「大小姐晨午照鏡,鏡中出現了另一個她。」裴議梅從容交流。book18.org

  劉管家因此豁然,卻依然緊皺眉頭,遲遲不肯做出選擇。book18.org

 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,裴議梅也不例外,驀然回首俯視身後的小傢伙,粉唇開合翕動。book18.org

  「何師弟,準備動手吧。」book18.org

  他點頭,剛想運轉神魂之力時,卻見劉管家低頭長嘆,糾結的表情趨於平靜。他暫且消散術法,拽拽美人兒的衣角,遙遙指著那邊,伸出的手指又白又嫩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及時轉身,輕啟丹唇:「劉伯這是何意?」book18.org

  「我本打算等到你們徹底熟悉鄭家,且大致了解詭異之事,就將我所知道的一切慢慢透露給你們,但時間實在太早太早。」book18.org

  劉義站起身子,整張臉寫滿了讚嘆:「我自打管家以來,見過很多有能之輩,卻沒有像你們二人這般敏銳、果敢、求知慾強……真是英雄出少年啊。」book18.org

  「您謬讚。」book18.org

 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,越過她的身體,刻意盯著小傢伙的雙眼:「既然如此,你們便跟我來吧,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。」book18.org

  一大一小兩個人不知其意,以短暫的眼神交流,決定跟著他,看看他葫蘆里買的什麼藥。book18.org

  長廊寂靜,周遭環境清新雅致,並無家僕和侍女活動,只有一面面鏡子擦得潔凈光亮,倒映著同行且交談的三人。book18.org

  「三年前,夫人過世。」book18.org

  劉義心懷鬱氣,聲音沉悶,將往事娓娓相訴:「她死於肺部頑症,一開始只是以為普通的咳嗽哮喘,但深入治療後,已經病入膏肓了,哪怕鄭家財資雄厚、人脈寬廣,也無法根治她的疾病。book18.org

  她走以後,老爺備受打擊、意志消沉,渾渾噩噩將近一年。大小姐跟著生了一場大病,痊癒之後,體質不復以往,終日病怏怏的,令人無比心疼。book18.org

  兩年前,老爺以清凈為由,送走若干住在府里的親戚,將僕人丫鬟也遣散大半,鄭府很快失去昔日的熱氣,變得冷冷清清。」book18.org

  「老爺只有一位夫人?他沒有再娶嗎?」何稻絮走到他側邊平齊的位置,詢問道。book18.org

  「是的。夫人離世後,老爺總拿大小姐當藉口,但熟悉老爺的人都知道他對夫人一往情深,說什麼都不肯再娶。他們夫人二人舉案齊眉、琴瑟和鳴,如今落得生死別離的下場,屬實是天意弄人……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走在後面,與兩人相距五步左右,當聽到劉管家所說的夫妻舊事,她愈走愈慢,螓首微垂,玉眸布滿淺淡灰霾。book18.org

  『天意弄人嗎?』book18.org

  她心生苦澀,繼而化為說不出的沉悶,似是鬱結堆堵,卡在那裡不上不下。book18.org

  而這絲絲縷縷的滯澀意味,蔓延胸腔、滲入情緒、紮根神魂……很快勾起那道未知創傷,影響她的身心狀態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有所察覺,驀然回首,快步挪到她面前,仰頭問道:「暮雪師姐,你怎麼了?」book18.org

  聽聞乾淨稚嫩的童聲呼喚「暮雪」二字,她心潮跌宕不休,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,強行壓下神魂震盪,幽幽開口:「師姐無礙……就是有些老毛病發作,調息半晌就好了。」book18.org

  小傢伙還未發話,遠處的管家卻聽見她的聲音,建議道:「姑娘,身體出現小問題需儘早治療,否則拖成大病,後果不堪設想。唉,夫人即是如此,大好年華命喪黃泉,真叫人惋惜。」book18.org

  「多謝提醒。」book18.org

  低頭瞥見他眼巴巴的樣子,她抿出一個淺笑,督促道:「快點跟上吧。」book18.org

  「嗯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心知不宜多問,定定地看著她的嬌顏,倒著走了幾步,忽而靈盈轉身,又竄到劉管家身邊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思緒微松,悄然攥緊的秀拳舒展開來,掌心還沁著薄薄細汗。book18.org

  「劉伯,整個宅院的鏡子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book18.org

  「夫人離世,老爺悲慟萬分,開始鑽研古籍經書,得知祖上與鏡有不解之緣,於是就有了今天的現象。」book18.org

  「所以說,牌匾也是老爺下令更換的?」book18.org

  「沒錯,我不知緣由,難以勸說老爺回心轉意,鄭府的大門門匾因此多了兩個字。但門匾不算什麼,重點是府邸中無處不在的鏡子,且不說看不見的髒東西,單是光天化日,放眼瞧去都瘮得慌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隨他的指向看去,入目一片明晃晃的鏡子,鏡面相互映照,鏡光交錯如織,甚是詭異。book18.org

  「到了。」book18.org

  三人邁進祠堂正廳,光線驟降,寒涼的乾燥之氣撲面而來,香灰味道揮之不去,泛著陳古的年代感。book18.org

  居於正中的案台上,供著鄭家列祖列宗的牌位,數量不多,最為矚目的莫過於首位,那塊牌子由上等白玉製成,漆色飽滿,瑩潤可鑑。book18.org

  「老爺每月會來一次,親手擦拭夫人的靈牌。其餘時候,皆是我來負責打理。」book18.org

  劉義取出三支香,點燃後舉著鞠身三次,隨即插在香爐里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好奇地瞅了瞅清冷美人,見她一副心不在焉、走神至遠的模樣,他只好自己開口求問:「劉伯,我們也需要祭拜夫人嗎?」book18.org

  「不用。你們稍等便是,我去取一樣東西。」book18.org

  片刻後,劉義從案台後出現,手裡捏著一塊堅硬碎片,遞交給小傢伙。book18.org

  「這塊碎片是從哪一面鏡子得來的?為什麼只有這一塊碎片?」他摩挲著碎片平面,疑問層出不窮。book18.org

  「我方才說過,鄭氏祖先和鏡有因果,據說那面寶鏡能照出真實,你手中的是其中一塊碎片。」劉管家耐心解答。book18.org

  「其他的呢?」book18.org

  「不知,我僅找到這一塊,現在已經交給你了。」book18.org

  他沉心端詳,破碎鏡塊與宅中所有鏡子完全不一樣,其他鏡子只照人不照景,此鏡二者皆照,鏡像明晰,冥冥之中折射著通玄道韻。book18.org

  『這枚碎片應該不假,確實有幾分看不懂的玄妙。』book18.org

  見大美人兒恢復清明,他將碎片傳給她,嗓音清脆:「暮雪師姐,你瞧瞧這東西,之後可能大有用處。」book18.org

  「你們本領不俗,想必也從大小姐口中得知一些事情,至於老爺……他很久以前被替換,現在的他不過是從鏡子裡鑽出來的假人。」book18.org

  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book18.org

面對小傢伙接二連三的問題,劉義一再搖頭:「我只是他的管家,他的具體動機和更多秘密,我一概不知。或許,你們用這枚碎片去照照老爺,便能知曉一切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不能確定他是否全盤托出,求助般的扯扯身旁佳人的衣袖,讓後者來酌定此事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有留意他們的談話,反手將鏡片收進口袋,再次言謝:「劉伯,今日麻煩您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不麻煩,讓整個鄭家恢復如初,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。」book18.org

  ……book18.org

  曲徑通幽,石板平整如一,兩側灌木蒼翠葳蕤,時有幾束玉簾花團團錦簇,花瓣純白,清雅而素潔。book18.org

  大美人兒負著縴手,靜默走在前方,一雙修長玉腿堪稱絕艷,交替邁動時,儀態優雅端莊,而不失曼妙線條透出的惹火美感。book18.org

  小傢伙身材嬌幼,步子比不上她,但走起來絲毫不慢,與她隔著一定距離,偶爾掃視鏡子,偶爾偷瞄高挑麗影。book18.org

  「劉伯沒有隱瞞,他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,值得信任。」book18.org

  長風襲來,捲起她的黑髮末尾,於空中輕輕飄舞,有著道不出的詩情畫意。book18.org

  「那……下一步該如何呢?」book18.org

  「可以簡單試探鄭家主,但師姐認為並不穩妥,還是先回到大小姐那裡,從她口中得知更多珍貴線索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正欣賞著她的飄逸秀髮,儘管主張激進行事,卻絕口不提反對意見,立即「嗯」了一聲。book18.org

  「你是不是覺得師姐有些保守?」裴議梅突然駐足,回身側盼,顏面恬然。book18.org

  「還好吧,穩一點總沒錯。」何稻絮露齒而笑,雙眸湛湛,黑白分明,「再說了,大小姐還有事情沒有交代,對不對?」book18.org

  「師姐以為,你會因她的好感而得意,從而什麼都看不出來,現在是師姐眼光狹隘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親生母親的離世,對她影響巨大,她所餘留的感情無處安放罷了。」book18.org

  一大一小兩個人回到鄭憐瑾的院落,跨過大門,發現她坐在石桌前,專心翻閱典籍。book18.org

  「劉伯有跟你們說什麼嗎?」鄭憐瑾率先問道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看出她臉上的期盼,分明是不想聽到壞的結果,但事與願違。book18.org

  「他說您的父親很早之前就被替代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是鏡子裡的髒東西?」book18.org

  「沒錯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晃了晃身子,俏臉微微發白,險些掉下眼淚:「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……」book18.org

  而這次,何稻絮搶先一步縮到裴議梅身後,讓她推不到自己。book18.org

  『這小東西……』book18.org

  裴議梅欲嗔又止,上前坐在鄭憐瑾的旁邊,給予關切和安慰:「我打算隱瞞,又覺得你理應知道真相。」book18.org

  鄭大小姐掏出帕子,拭去眼眶裡的淚水,呢喃著:「不怪你,我其實已經做好心理準備,哪怕是最壞的結果,我也能接受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一眼看穿她的謊言,坐在她的另一側,安安靜靜地陪伴著。book18.org

  「先隨我回房間吧,外面有些冷了。」book18.org

  再次躺在軟榻上,鄭憐瑾的情緒穩定不少,從衣袖中取出一個精緻藥瓶,倒出兩粒藥丸吞下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若有所思,下意識地按住衣兜,觸摸到某樣東西後,她安定不已,神態與前者幾乎無差……book18.org

  片刻後,鄭憐瑾收拾好心情,如實袒露:「我需要你們的幫助,幫我把父親找回來。我就只有他一個親人,如果他遭遇不測,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這是自然,我和小沉會全力以赴。」裴議梅嘗試引導。book18.org

  但鄭憐瑾只是點點頭,目光掃過兩張格外好看的臉,隱隱充斥著希冀:「我相信你們。」book18.org

  一大一小兩個人聽之,內心略有失望。book18.org

  轉眼到了晚飯飯點,阿素帶著兩名丫鬟來送飯,鄭憐瑾吩咐她們把食盒放下,讓其暫時退離。book18.org

  「母親走後,阿素的行為舉止愈發古怪,很僵硬,像提線木偶一樣詭異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很是緬懷,感慨道:「她是母親的貼身侍女,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。母親在世時,她的笑容非常溫暖,富有感染力,可現在只有虛假……我快受不了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她日常有什麼怪異的行為嗎?」裴議梅抓住重點。book18.org

  「有,她每十天左右,會於深夜敲響我的房門,告訴我母親叫我去她房裡一趟。半年前,我被吵得睡不了覺,帶了幾名家僕同去,發現母親的舊居依然乾淨整潔。我進入房內,四面牆壁被改造成巨大的銅鏡,然後……」book18.org

  「然後怎麼了?」小傢伙聽得入迷。book18.org

  「無數個阿素站在鏡中微笑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睜大眼眸,心頭微顫,狠狠扒了一口熱米飯。book18.org

  「我被嚇得魂不守舍,雙腿立馬就軟了,只見阿素逐步朝我靠近,我本以為要被她害死,好在父親及時趕到,將阿素捉拿。後來,不知父親是否懲治她,反正她有所收斂,便不了了之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想到當時的恐怖場景,連筷子都抓不穩,艱難地給小傢伙夾了一根雞腿,以此緩解些許懼怕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給他添了一杯清茶,輕聲說道:「慢點吃,當心噎著。」book18.org

  「真羨慕你的好胃口,自從我大病初癒之後,吃什麼都沒有滋味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簡單吃了點東西,起身回床上躺著,靜靜注視用餐進食的二人,仿佛又有新的發現。book18.org

  「暮雪,小沉,你們真的不是親姐弟嗎?你們坐在一起吃飯的樣子,還蠻溫馨和諧的,特別像一家人。」book18.org

  「真不是,我們只是普通的師姐弟關係。」何稻絮吞著飯菜,食慾相當之高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吃得不多,慢條斯理地擦拭唇角,隨即端起熱茶輕輕啜飲,對此不置一詞。book18.org

  飯後,清冷美人和可愛稚童坐在床邊,由後者捧著一卷泛黃卷邊的古籍,不急不慢地誦讀吟念著:book18.org

  「雲卷霞舒為形,雷奔潮湧為勢,靈根抽芽,殘魂歸寂。一因生一果,一化換一相。相各有異,化各有時,隨道流轉,不自持守,是為……」book18.org

  念到結尾,何稻絮以為自己眼花了,停頓數息,愣是沒有看見後續的文字。book18.org

  「是為什麼?」裴議梅出聲詢問。book18.org

  「沒了,後面沒有字跡,整篇內容就此斷掉了。」何稻絮將空缺的位置指給她看。book18.org

  「挺可惜,但也很正常。家裡的書庫還有很多類似的藏書,收藏至今且疏於修補,缺字少頁不足為奇。」鄭憐瑾微微一笑,抬眼看向他時,眸光溫和,亦如鄰家的大姐姐,「小沉,你念了那麼久,先休息一下吧,陪我說說話、聊聊天。」book18.org

  『才一盞茶的時間。』book18.org

  青澀稚子的嗓音分外清甜爽脆,裴議梅聽著舒服,尚未過癮,卻被大小姐就此中斷,內心稍感遺憾,又不方便說些什麼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放下書本,笑意爛漫,圓溜溜的大眼睛似蒙有灰芒,瞳仁深邃,映射著玄奧而扭曲的亮。book18.org

  裴議梅察覺異常,正欲張嘴,一隻白嫩小手突兀地搭著她的秀腕,迅速緊握又松,仿佛無事發生一樣。book18.org

  『何師弟,她體虛氣弱,經不起神魂方面的折騰,你不能……』book18.org

  『我明白,我會儘可能柔和一些。』book18.org

  頃刻間,兩人完成神魂交流,裴議梅顯然還有顧忌,猶豫之際,近在咫尺的小傢伙已經有所行動了。book18.org

  「憐瑾姐姐,今早看你被鏡子裡的你嚇得渾身顫抖,當時感覺如何?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喜歡這個稱呼,麗顏含笑,不由自主地直視他的眼睛,回憶道:「有一種來自意識的拉扯,不算痛苦,但扯得腦子混亂,迷迷糊糊的,也不知怎麼掙脫。」book18.org

  「可是,我當時想把她捉出來,你為什麼會喊『不要』呢?」何稻絮皺著眉頭,一同回憶當時的情景。book18.org

  不知涉及到何事,鄭憐瑾收斂笑意,細眉微沉,變成熟悉的病怏怏的樣子。book18.org

  她有意避開他的注視,可那雙灰瞳牢牢吸附她的視線,帶著輕柔舒緩的奇特力量,一點一點撬開她的內心防線。book18.org

  「我……我其實想進入鏡中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面不改色,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旋即轉念一想,倒也能理解她的想法。book18.org

  「憐瑾姐姐,你知道如何進入鏡中世界嗎?」book18.org

  「滿月之夜,兩個世界的屏障最為薄弱,是我最容易進去的時候。」book18.org

  又被他喚了一聲「姐姐」,鄭憐瑾笑意漸甜,卸下更多的防備,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小手:「每到滿月夜,鏡子世界對我的呼喚是最強烈的,其他日子比較平淡,我無法自如進出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轉過小腦袋,繼續用神魂傳音:book18.org

  『裴師姐,下一個滿月之夜是四天後,我們等得起嗎?』book18.org

  『事已至此,就在今晚吧。』book18.org

  『好。』book18.org

  「憐瑾姐姐,我們有辦法提前進入鏡中世界,您需要我們陪您一起嗎?」book18.org

  「需要,我至今不曾踏足那裡,就是因為一個人實在不敢涉險。」鄭憐瑾捏捏他的掌心嫩肉,又軟又彈,觸感極好,「有你們陪著,我不是那麼害怕了。」book18.org

  「好,今晚進去一探究竟,可以嗎?」book18.org

  「可以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將她從床上扶起來,為她披了一件厚實的大氅,回眸看向小傢伙,後者已經拆下梳妝鏡,貼在空置的牆面。book18.org

  「你用神魂構築虛擬橋樑、安置錨點,師姐用靈力撐開通道。」大美人兒有些不放心,再次叮囑,「別招惹裡面的東西,尤其是鏡子裡的大小姐。」book18.org

  「我明白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站在鏡子面前,神魂之力如江河涌灌,滔滔傾瀉在鏡面之中,一邊抵消詭異空間裡的侵蝕力量,一邊尋找較為安全的通路。book18.org

  『……靈夢國度……長橋……』book18.org

  鏡面景象陡然轉變,三人的鏡影瘋狂扭曲、撕碎,化為灰色光斑,一陣攪動後出現黝黑通道,深處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。book18.org

  『梅枝渡•暗香來。』book18.org

  裴議梅信手拈來,自虛空折下一支寒梅,纖臂舒展,將梅枝插進通道中,霎時間,梅枝生根抽條,自行生長蔓延。book18.org

  只見枝幹所過之處,撐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路徑,更有精純靈力撐開堅固屏障,閃爍著皚皚瑩光。book18.org

  「師姐在前,你來殿後。」book18.org

  大美人兒召出凜冽長刀,長腿輕跨,一步走進通往鏡中世界的通道。book18.org

  「憐瑾姐姐,我們也跟上吧。」book18.org

  「嗯。」book18.org

  何稻絮依然維持神魂術法,卻不曾想大小姐沒有抵抗,頗為乖巧,幾乎百依百順,他為此剩下不少功夫。book18.org

  三人呈列行走,數十息轉瞬即逝,穿過一層充滿裂痕的透明光幕,最終抵達另一個奇幻世界。book18.org

  整個世界灰白黑三色交織,色調暗沉,處處瀰漫著僵硬冰冷的死寂。與原世界不同,這裡的一切事物反向排布,與原世界互為嚴格的鏡像對稱。此地無人,僅有無面遊魂四處飄蕩,無論零星獨行,或是三三兩兩聚眾,皆充斥著一絲人樣。book18.org

  而原世界不計其數的各般鏡子,此刻統統消失不見。book18.org

  「原來鏡子裡的世界,是這般模樣……」鄭憐瑾感嘆著,獨自走在二人身前,對當下毫無陌生感。book18.org

  「……憐瑾……憐瑾……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晃神片刻,神色複雜,朝兩人問話:「暮雪,小沉,你們聽見了嗎?」book18.org

  「聽見什麼了?」何稻絮一頭霧水。book18.org

  「她在呼喚我,她在呼喚我……」鄭憐瑾蹙著細眉,表情掙扎不已,「你們陪我去找她,我好像知道她在哪裡。」book18.org

  一大一小兩個人自然難以拒絕,與她相伴穿過長廊、走過夾道,來到熟悉的寢院門口。book18.org

  門早已敞開,一位身材纖細、笑容清淺的女子立於檐下,身姿亭亭,盡顯大家閨秀的嫻淑風貌,而她……擁有著和鄭憐瑾一模一樣的臉蛋。book18.org

  儘管笑靨如花、衣著楚楚,但同呈現複雜顏色的三人相比,她是嚴重失色的,全身上下像是塗了一層灰。book18.org

  『她是鏡魅。』book18.org

  何稻絮並不怵她,令他意外的是,鄭憐瑾本人也沒有太大懼意,與鏡魅遙遙相望,仿若雙生的姐妹花。book18.org

  「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。」book18.org

  鏡魅含蓄一笑,大大方方地走來,側眼瞥見略有敵意的師姐弟二人,調侃道:「我們又見面了。」book18.org

  裴議梅手持霜刃,斜置於她們之間,以防鏡魅突然暴起發難。book18.org

  「我沒有敵意,除非她心甘情願,否則我很難把她怎麼樣。」鏡魅後退半步,眼神划過一絲忌憚。book18.org

  「你面目可憎的模樣,我們記得清清楚楚。」清冷美人從容說道。book18.org

  「我只是嚇唬嚇唬你們,特別是這個小東西,不是打算將我捉出去嗎?」book18.org

  鏡魅越過鄭憐瑾的身體,徑直逼近小傢伙,素手探出,企圖抓住他的纖細手腕。book18.org

  何稻絮根本不給她接觸自己的機會,飛速溜到裴議梅身後,探出半個小腦袋瓜,眼睛瞪得圓圓的。book18.org

  鏡魅大感無趣,撇著嘴唇,雙臂環抱於胸前:「真是無聊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開門見山道:「父親在哪兒?」book18.org

  「姐姐,你進來只是來找父親嗎?就不能多陪陪我?」鏡魅抱怨,表情相當豐富。book18.org

  「見不到父親本人,我不得安寧。」鄭憐瑾微微搖頭,「你帶我去見他。」book18.org

  「不可能,我憑什麼聽你的?就因為我是你的鏡像?」book18.org

  「鄭家冷寂太久,也該將一切拉回正軌了。」book18.org

  鏡魅嗤笑,視線掃過她身側的左右護法,心知勝算不高,只能打消出手的慾望:「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,趁那個人沒有察覺,你還是儘早回去吧。」book18.org

  「不,不見到父親,我不可能離開。」book18.org

  鄭憐瑾心情不佳,深深地看了鏡魅一眼,態度無比堅決:「你不帶我,那我便自己去找。」book18.org

  說罷,她轉身離開,裴議梅和何稻絮只得跟上,生怕她出現什麼閃失。book18.org

  鏡魅氣得咬牙切齒,冷哼一聲,也遠遠跟在後面,猶如甩不掉的小尾巴。 book18.o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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